酒店走廊的空调坏了。91风花雪月靠在消防通道门边,手机屏幕还亮着,糖心Vlog的拍摄界面停在待机状态。他看了眼时间,对方迟了十一分钟。
电梯口传来高跟鞋声,不急。白衣,米色长裙,头发湿着,像刚洗过没吹干。她走过来时没看他,先看门牌号,再看他,才点了一下头。没有寒暄,她刷卡推门,他跟着进去。
房间朝北,窗帘拉着,床单是那种洗过很多次的硬白。她把包扔在椅背上,坐下来,从包里摸出一包烟,又放回去。他架好手机,糖心Vlog的红色录制键亮起来。她看见那个红点,只说了一句: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声音很平,不像请求。
拍摄过程比预想的安静。她话少,配合,动作利落,像做一件已经排过很多遍的事。中途她进了一次卫生间,水声很久。他站在窗边掀开一道缝,楼下泳池有人在笑。他回头看她的包,拉链开着,露出半张房卡和一部屏幕碎了的旧手机。
后半段她突然说想喝热水。他下楼去买。前台在打瞌睡,自动售货机吞了他三次硬币。等他回来,门虚掩着,她已经穿好白裙,坐在床边擦头发。拍摄停了。糖心Vlog的界面显示文件已保存。
她站起来,说:“今天不用剪太多。”他问要留几段。她说:“你看着办。”然后拎包走了,走廊里高跟鞋声越来越远,最后被电梯叮的一声切断。
他坐到床上,床单还带着一点湿。手机里那段视频缩略图停在某个瞬间——她侧脸,眼睛闭着,嘴角没有表情。他点开看了一遍,发现自己拍进去一个细节:床头柜上,她的旧手机亮过一次屏,弹出一条消息,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到了。”

他没问。她也没说。
回程地铁上他删掉了那条消息的截图。糖心Vlog的草稿箱里,作品封面自动选了白衣那一帧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按了锁定。屏幕暗下去。对面座位上有人抱着一束蔫了的百合。到站时他差点坐过。